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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悭一面的艺术家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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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固有一死,这是谁也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是对任何人来说,都会有一些特定的人逝去的时候,留下无法释怀的怅惘。从而会感叹:唉,缘悭一面啊……”

所谓缘悭一面,我觉得应该这样来定义,就是本来有机会能见到,甚至能受到教诲,但是因为种种原因错过了。像很多本来就没有机会能见到的应该就不再这个范围内。我总说我的四个偶像:余叔岩、谭富英、高盛麟、白凤鸣,基本就不属于这个范围,显而易见,我出生之前,前二位就身归那世去了。高先生离世的时候我才九岁,还没有喜欢京剧(我的京剧生涯是从我十岁那年开始的)。白凤鸣先生的去世和我出生是同一年,我觉得他肯定是在我出生以前去世的,因为我是年底出生的。所以这四位应该都不算缘悭一面,只能怨自己生得太晚了。

再说说对我来说有幸有一面之缘的大家吧:

王琴生先生。很久就知道这位老前辈,2004年的时候,有编导提出要给他录《名段欣赏》。但是还很有顾虑,因为王先生当时已经是93岁高龄了。后来经过论证,觉得王先生的身体状况还是能够应付录像工作的。于是终于在当年的八月份这个计划成行了。当天,王先生是在女儿和儿子的陪同下来的。我和王先生在化妆室里对坐聊天,忽听门口一阵喧哗,王先生用手按住我,说:不管他,咱们接着聊。不多时,谭元寿先生在子侄辈的簇拥下进来了。我本来想马上站起来让座,可是王先生的手还按在我的胳膊上,我只好如芒在背的坐着。屋子里除了王先生和我,谭元寿先生为首的一大片人都毕恭毕敬的站着,令我很汗颜。

后来,王先生又来过两次,我也恰好都在,王先生是一位虚怀若谷的长者,在录完《捉放曹》之后的第三天溘然长逝于北京。

袁世海先生。第一次见到袁先生好像是在人民剧场,记不清了。是某位演员的演出,袁先生去观看。远远的看见老先生被人簇拥着进来,又簇拥着出去。后来 2001年的京剧电视大赛后,有一场在北大的联欢会。我去凑热闹。恰好坐在袁先生身后,当时有个想法,想让袁先生签个名。可是身上没有笔也没有纸,只有一张自己的照片,于是和朋友借了之笔,让袁先生把签名签在了我的照片背后。袁先生签完之后,笑笑说:太难看了。

后来又见过袁先生一次是在电视台当的时候。未过一年,袁先生便逝世了。

汪庆元先生。汪先生2006年来录了两集《名段欣赏》。我动员他录了《闹朝扑犬》、《青石山》等等冷门剧目。当时相见甚欢,汪先生还送给我一份节目单作纪念。后来音配像晚会上又见了一面,先生的精神有些倦怠。没想到前几天忽然听到了他的噩耗。

王世续先生。见王世续先生是在海内外票友联谊会的成立大会上。当天还有刘曾复、王金璐、李金声、孙岳等各位先生。王先生不太爱说话,但是对任何人都很客气。后来在各个场合又见过几次,但是明显感觉气力越来越不好。2005年王先生也去世了。

还有孙岳先生,我见到孙岳先生的时候,他已经动过手术,不良于言。但是精神状态很好,和李韵秋先生伉俪相携。可惜未几年也故去了。

张伯扬先生。见张先生是在湖广会馆的后台,当天是因为我们要在湖广唱《大探二》,我托王玥波兄帮我引见一下湖广的郭先生。恰好见到张先生在后台,还有赵桐光先生等几位。张先生还拿赵桐光先生开涮,管他叫赵大爷。听二弟说,张先生八十多岁了还自己上网,打稿子。未过一年,先生也故去了。

赵世忠先生。赵先生和我岳父家是邻居,所以经常会在电梯间遇到,见面总会寒暄一番。岳父还邀请赵先生夫妇到家中吃过打卤面。看赵先生身体越来越好,当时我们还觉得老先生会长寿,没想到突然又严重了。

李金声先生。其实跟李先生见过好几次,比如上面提到的某联谊会成立大会上,比如玉声先生收奚帅为徒那一天,但是一直没机会多请教。后来贯振山和马顺德二位先生准备录《磐河战》,据说是金声先生给重排过。录访谈的时候还特意请先生来现场说了几句,当时看我还跟贯先生说,真是红光满面,没想到九月份,李先生就突然离世了,连录好的节目都没看到。

还有云燕铭先生,我多次去过哈尔滨,与哈尔滨京剧院的几位朋友很熟,一次提起想去拜访一下云燕铭先生,张群利兄自告奋勇联系了一下,我们就去了。云先生得知我是北京来的以后,她笑着说:“我们是老乡,我也是北京人。当初他们京剧院说借我过来演出,没想到借了就不还了,一直到现在。”云先生一直和女儿生活在一起,近年来因为年龄高迈,思维略有些迟缓,行动也有些不便,故而一直深居简出。除了到楼下散步以外,就是终日在家与花猫为伴。也很少再和京剧界、票界有接触了。本想第二次再去的时候再去看看老先生,结果一直没能如愿。20108月,云燕铭先生也故去了。

言归正传,来说说真正缘悭一面的艺术家们吧。

张二鹏先生。2005年的春天,朱云鹏先生来北京,李春立先生随侍。晤面之时约定,如果十一期间没有什么工作,便和妻去杭州一游。届时李春立先生安排,带我去见张二鹏先生。我当时十分高兴,甚至连给张先生带什么礼物都想好了。结果,八月份,噩耗传来,张先生去世,令我扼腕良久。

郭玉琨先生,2010年,我准备做一个系列节目叫《海纳百川》,主要内容是向全国介绍南派京剧。当时我觉得最应该采访的,莫过于杨菊苹、郭玉琨二位前辈,本计划四月前往,不想自己大病一场,耽延了时日。只好六月再去,没想到刘连伦先生带来口信,说郭先生已经住院,恐怕不能见客了。我当时觉得十分遗憾,只好以晚辈的名义给郭先生写了一封信,祝愿他能早日恢复健康,不想半月之后,郭先生居然给我回了一封信,令我受宠若惊。收到信的一个月后,郭先生仙逝于武汉。

艳桂荣先生。艳先生是我最崇拜的西河大鼓艺术家。早年上学的时候曾经相约和周侗等人同去天津拜访,后来因为学校有事情,没有去成。周侗等人拜访艳老并合了影,令我很羡慕。但是当时觉得总还有机会。后来余江兄也提议一同去拜访艳老,后来因为种种事情又耽误了。直到有一天听到艳老的噩耗,留给我的只有头涔涔而泪潸潸了。

关学曾先生。不能说没见过关先生,就像第一次见袁世海先生那样还是见过的。但是关先生也和我岳父家是邻居。我曾经拜托岳母去帮我求了一个关先生的签名,岳母后来说带我去先生家拜会一下。一直也没去,主要是觉得老先生身体不太好,怕打扰了他的休息。结果没等我心理准备好,老先生就故去了。

梁慧超先生。我的好友孙海蛟兄和梁慧超等老先生关系十分好。我曾经去南京数次,也曾经跟海蛟兄提起过能不能带我去见见梁先生。但是每次去都是行色匆匆,事先又无法约定,只能一拖再拖。结果梁先生的面也没见上。

厉慧敏先生。厉家班的各位前辈我一直很敬仰。2007年年初我开始运作给重庆京剧团录制《名段欣赏》专辑。当时我特别希望在我去重庆的时候能够见一见厉慧敏先生。也跟张长青先生说过这件事。可惜,当年的三月份,厉先生就去世了。

朱文相先生。朱先生的道德文章在业内是有口皆碑的。虽然我不是专业出身,但是我也很想能有机会去拜会一下朱先生。因为我的同事和朋友好多都是朱先生的门生。他们总跟我说朱先生的治学风范和为人处事。令我很是艳羡他们能有这样的老师。可惜,未等我登门求教,朱先生就驾鹤西去了。

张洪祥先生。听到张洪祥先生的声音最多的就是在谭富英先生的剧目录音里。张先生的嗓子也可以称为空前绝后了。我曾经跟很多唱花脸的人说过:你们不用学成裘盛戎,袁世海,你们能学成张洪祥就可以成为大师了。工作后认识了刘建元先生,曾经多次想让他带我去见见张洪祥先生。可惜,也未能如愿。

高宝贤先生。高宝贤先生一直是我认为最能够体现谭富英先生艺术的传承人。但是我工作以后,听说高宝贤先生已经中风,不能再登台,心里始终觉得是一份遗憾。终于有一天遇见张永和先生,闲聊中提到高宝贤先生昨天逝世了”……

茹元俊先生。岳父是茹绍荃先生的弟子,所以论起来我应该叫茹元俊先生爷爷。很早就知道大茹爷爷身患重病,闭门谢客。但是也跟岳父提起过,如果有机会能不能带我去拜见一下大茹爷爷。后来打听到的消息是大茹爷爷被送到了通县的一个敬老院,而且一般不会客。虽然基本等于被挡了回来,但是这一个念头仍然欣欣然存在我的心里。终于有一天,我正在和妻排练《游龙戏凤》,岳父接了一个电话。说大茹爷爷过世了。我当时心里好像突然间空了一样,默然良久之后,我仰天长叹一声:~~从此京剧再也没有大武生了!

还有很多的艺术家我非常怀念,比如阎世善先生,翟韵奎先生,朱福侠先生,廉月儒先生,张鸣禄先生,陈永玲先生,赵文奎先生,贺永华先生,包括马三立先生,骆玉笙先生等等。每一位先生的离去,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无以复加的伤痛。我们的传统艺术正在走向一个没有大师,没有规矩,没有光明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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