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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论《刺汤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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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论《刺汤勤》

《刺汤勤》是京韵大鼓中的名段,很多名家都演绎过这个传奇故事。其实之所以这样的故事会被鼓词和戏曲大量的传播,主要的原因还是“惩戒人心分别善恶”。以达到警醒世人的目的而已。

从目前流行的刺汤勤的词句(半启芸窗翰墨香)来看,这个版本应该是子弟书的遗文。因为从词句的文学程度和字数结构上来看,都和《金定骂城》、《宁武关》、《红梅阁》等等基本在同一个层面上。但是从内容上来说,这个段子之所以流行度不是很广,还是有一定原因的。

目前手中的《刺汤勤》录音共有以下几个版本:侯月秋(侯版),刘宝全唱片(刘版),孙书筠(孙版),杨凤杰(杨版),良小楼(良版)。下面就在这些资源的基础上分析一下《刺汤勤》的艺术特色。

首先,基于子弟书的渊源,《刺汤勤》不可避免的会被划到“皮厚”的作品当中,比起《闹江州》、《桃花村》、《大西厢》等等从文字基础上就“雅”了一些。从而在作为“通俗艺术”的范围里号召力就小了一些。实际上在曲艺作品中一直就存在着“艺人书”和“文人书”的分歧。即便是溥叔明这样的大家,也不可避免地会出现“精卫冤深沧海能填”这种掉书袋的词句。故而正像它头一落中说的“花笺半幅闲消遣”, 在一开始就注定了它是“皮厚”的活。

其次,名叫《刺汤勤》,核心是“刺”,一定要头角峥嵘才能淋漓痛快。可是偏偏主角是一个女子,环境还是新婚之夜。不管真假,既要表现出洞房花烛的郎情妾义,还要透过这表面的温馨,表现出新娘对新郎的切齿仇恨。既要温香软玉,又要刀光剑影。更不好界定它的风格究竟应该属于金戈铁马还是才子佳人。类似《一门忠烈》、《别母乱箭》或者《双玉听琴》、《孟姜女》等等,虽然也脱胎于子弟书,但是风格很明显,或文或武不用多加注释,就可以归到各自的风格里。窃以为,《刺汤勤》和《金定骂城》可属于同一类型,姑且命名为“文皮武骨”。既要有文段子的内涵,又要有武段子的气势。所以流传不广。当然,像《白帝城》、《怀德别女》那样特点更不明显的段子自然就流传更不广了。

基于以上分析出来《刺汤勤》“文皮武骨”的特点,就需要演员有高超的演唱技巧才能引人入胜。刘宝全的《刺汤勤》堪比龙门二十品,属于京韵出长成阶段的神品。在当时的艺术要求下,刘版毫无疑问达到了公允的“美”。虽然是男演员,但是臻如化境的演唱,更多地让人领会的是其中的气势和内涵。从而使人忘却了演唱者是男性而故事主人公是女性这一特性。少白的《刺汤勤》无从查考,臆想起来应该不逊于《子期听琴》。似乎也没听说过有白派的《刺汤勤》,倘或真有,白派的艺术特色演绎出来的雪艳估计会被汤勤反过来杀死,以制造汤勤杀人为结果而报仇。

由此看来,后续的《刺汤勤》都是基于刘派的风格发展来的。孙版应该说更多的继承了刘派的风骨,但是以目前的录音来看,孙书筠所倡导的“女声大鼓”并没能很好的诠释这个段子,虽然从声音上来看是女声,但是无论旋律还是语气,更多的沿袭了刘派的路数,而且很多地方唱的过于单摆浮搁。虽然在接受少白以前,我很欣赏孙书筠的这一干板垛字的特点,甚至可以说,这种“干净”是她最吸引我的地方,但是,在孙版当中夸大了这一特点,夸大到几乎成了缺点。显得有些水,甚至提不起精神,连刘版原有的神韵也失之六七。所以,以我自己的看法,孙版只能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平平而已,价值甚至不如《野猪林》。

另一个刘派特点明显的就是良版。良小楼的艺术在业界也是有口皆碑的,他留下的几段录音,无论是《双玉听琴》、《英台苦坟》还是《草船借箭》,都是很有欣赏价值的。良版《刺汤勤》也有良小楼自己的内涵。但是与良小楼其他作品相比,《刺汤勤》当中更多的突出了刘派高音多、音差大的特点,这似乎在良小楼其他的作品当中并不多见。但是突出了这一特点,使得良版更侧重了“武”的方面,“文”反而显得不足,未能保持平衡。所以良版可以说以气势取胜,在内涵方面并不是很出色。

侯月秋在天津曾经红极一时,我个人认为,以“天津京韵”来讲最具特色的代表人物应该就是侯月秋了。筱岚云、骆玉笙、阎秋霞等人更多的是保留了正宗京韵的风格,而侯月秋则更“天津”一些。并不是说这时候的缺点,相反,这样更使侯的艺术更加别具一格。侯的很多段子我都很喜欢,比如我多次提及的《金定骂城》,可称神品。紧随其后的就是《刺汤勤》,《博望坡》可列第三。剩下的段子要么就是新段子,比如《草桥店》;要么就是我不太喜欢的“艺人书”,比如《闹江州》;更悲惨的则是皮最厚的《白帝城》。我个人认为,侯版可以说是我所主张的“文皮武骨”的代表。既体现了“文”,如“香烧万寿焚金鼎”,“寿同山岳永,福共海天长”;又体现了“武”,如“银牙紧咬气昂昂”,“轻轻提刀细参详”,“频频盼顾”等等。尤其以“轻轻提刀”最为出神,可称妙笔。

杨凤杰和以上几位来比无疑是晚辈,出身天津和师承孙门,使她一定程度上结合了侯版和孙版的优点,同时她天赋的佳喉也增添了杨版的魅力。毫无疑问的说,杨凤杰的嗓音绝对是她的一大优势,尤以《活捉三郎》最为突出。杨版集合了侯的一部分细腻,和孙的一部分干净,但是总体来讲略偏向于孙。因为这种活在明场使的话特别不容易响堂,所以临场铆上也是很正常的。但是从总体来说,未侧重文又失之于武,有些得不偿失。

总体来看,除去刘版不说,我个人认为以上几个版本的精彩顺序是侯、杨、孙、良。也许是我过于求全责备,也算春秋之笔责圣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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