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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谐家庭之花脸青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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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中国京剧院的很多艺术家都有过接触,最先熟悉的就是吴钰章和沙淑英二位。

此二位先生都是慈眉善目的,让人一看就觉得亲切。吴先生跟谁都很随和,一笑起来那铜锤花脸的嗓子能震得房子落土,每次见到我都不忘问我什么时候办喜筵。沙老师则总是笑眯眯的,一般不爱说话,在不说话的时候冷眼一看,就是一个普通的北京老太太。老二位恩恩爱爱,风风雨雨好几十年,不仅台下是一家,台上还能互相映衬。比如著名的《秦香莲》,还有由吴先生主演的《强项令》,沙老师给他配演过长公主,说起来青衣和花脸的对戏还真不少,真的挺让人羡慕的。

二位老先生很有幽默感。有一次在后台,二位碰到了一个化妆师,说起来居然是老朋友的孩子,原来是唱青衣的,后来因为嗓子不行,便改行做了化妆师。等这个年轻人走后,沙老师说:“看来唱青衣的如果改行的话,做化妆师还是一条很不错的出路。”吴先生接过话来就说:“那像我们这样唱花脸的要是改行,就只能当厨子了。”惹得一屋子人都哈哈的大笑起来。

吴先生艺兼文武,举凡铜锤花脸和架子花脸的看家戏,似乎都举重若轻,不在话下。其父吴松岩先生是金少山先生的入室弟子,随侍金三爷左右多年,自然颇多心得,兄长吴炳章先生是著名的琴师,现在中国戏曲学院教学,数十年桃李满天下。吴先生从壮年时追随裘盛戎、袁世海二位先生,自然在表演艺术上自出心裁,尤其以《平原作战》蜚声国内外。有一次演《将相和》,吴先生穿了一件红软靠。扎完了之后对我说:“这件靠有来头,丁字铠是袁派的特色,反月牙的边是金派的特色,靠的下摆绣麒麟,中间还是开气的,这是裘派的特色。都体现在这身靠上了。”

虽然近些年因为年事已高,在演唱上有些力不从心,但是论起做功和武打,吴先生仍然是毫不含糊。有一次说起起霸,我问吴先生起霸是不是分正反,吴先生说起反霸就是要把正霸的所有动作的左右方向调换过来。虽然说起来无甚难处,但是因为有正霸在先,所以在起反霸的时候动不动就会串到正霸上。说罢便站起身,给我比划了一遍反霸。如行云流水一般,没有丝毫的艰涩凝滞,足见功夫之深。沙老师对这点也是十分骄傲,看着吴先生演《五台山》的杨五郎,大家交口称赞吴先生的身段边式漂亮。沙老师不无自豪地说:“那是,他当年可是《醉打山门》的底子。”

沙淑英老师也是梨园世家出身,当年在中国戏曲学校的时候是优等生,在纪录影片《梨园蓓蕾》中,有沙老师清唱《金水桥》的镜头。后来拜张君秋先生为师,演唱深得张派神韵。有一次去吴家拜访,由于去的时候已经夜色降临了,所以我也没在意,就聊了很长时间。首先说起的就是家中四壁上挂的二位先生在各个时期的剧照,其中就有上述的两张。还有吴先生勾的金派《锁五龙》单雄信,穿黑官衣的《钟馗嫁妹》等等,不一而足。吴先生指着这些剧照一一的给我详细讲解,并且回忆起他年轻的时候和众多艺术家学艺的经历。印象最深是裘盛戎先生和高盛麟先生一九六一年在展览馆剧场的《连环套》,据吴先生说,当时裘先生的弟子和学生能来的都来了,后台黑压压的一片人。因为人们都知道裘先生和高盛麟先生是莫逆之交,在台上也是当场不让步,当天的《连环套》肯定是一场好戏,正是学习的机会。从“排山”一上场,台下就是山呼海啸一样的掌声,等到了“盗马”的时候,裘先生施展自己的浑身解数,令人眼花缭乱,美不胜看。在“要成功跟随了他我暗地里埋藏”这一句的时候,裘先生化用盖叫天先生“鹰展翅”的经典动作,留下了老先生的神来之笔,成了裘派《盗马》的标志,虽然只用过这一次,但是后来的裘派演员都以这一动作为标榜了。《盗马》结束之后,裘先生下得台来,疲惫的往后台一躺,谁也不理睬。等到《拜山》之前,又抖擞精神,从新装束。造就了一场世间无匹的《拜山》,至今听当时的现场录音,仍然有翔天之鹰隼,风尘吸张之感。

不知不觉地都已经快十点了,沙老师去厨房开始忙活,我问吴先生是不是还没吃饭,吴先生说是。倒让我觉得十分过意不去,吴先生反而爽快地说没关系,每天都是这样的,都是原来经常演戏时留下的习惯。

二位先生的二位女公子一位在加拿大,一位在美国,相距也并不是很远。二老便经常来往于大洋两岸,既有儿孙绕膝,又无公务叨扰,自然很是惬意。于是一年中有大半年都在地球的另一边消遣。除了音配像以及其他偶尔举行的重要活动之外,便基本不在国内了。有一次我在筹备一个特别节目,需要邀请一位著名艺术家做嘉宾。思来想去,最合适的就是吴钰璋先生。可惜当时听说吴先生远在国外,已经去了多半年了,倘若因为这点小事就麻烦老先生回来一趟实在是于心不忍,于是只好暂时搁置这个构想。过了一周,我去阜成门的万通商城买东西。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逛的时候,突然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正在像检阅一样路过货摊。无论从身材还是神态,都像极了吴先生。可是想到吴先生此时应该身在美国,怎么会又在万通出现呢?我也没敢冒叫一声,便回到了家里。后来思来想去,越来越觉得世间上不能有这么相像的人,便向吴先生家打了一个电话,终于是沙老师接的电话。一问,原来吴先生方才确实去了万通。吴先生说:“你还真行,我回来刚三天,谁都没通知呢,就先被你碰上了。”我趁机把我的节目构想跟吴先生说了,吴先生很爽快地答应了,成全了我的计划。

事后不久,吴先生的女儿又添了一个小宝宝。喜讯传来,二位老师自然十分高兴,便匆匆处理完这里的事宜,再次踏上出国的旅程,去大洋彼岸为女儿料理家务。临行以前,二老还特意送给我一个直升飞机形状的小石英钟留作纪念,算来也是二年有余不曾拜访。只在我在美国的朋友传回来的照片中见到过吴先生,虽然早已是如黄公覆所言,是“不觉两鬓白如霜”的年纪。却是红光满面,一派富家翁的道德风范。想二老在异国青天绿水之间颐养天年,尽享含饴弄孙之乐。也算老来得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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